明史演义怀宗忠贤元璋 免费在线阅读 最新章节列表

时间:2018-02-16 17:18 /游戏异界 / 编辑:莫问天
新书推荐,《明史演义》由蔡东藩最新写的一本铁血、朱元璋、战争类小说,故事中的主角是怀宗,忠贤,元璋,书中主要讲述了:本书由“E书时空”免费制作; 想要更多的免费电子图书,请光临 aoguxs.cc/ 第六十四回却外寇煎怠...

明史演义

小说朝代: 古代

核心角色:元璋,怀宗,忠贤

所属频道:男频

《明史演义》在线阅读

《明史演义》精彩章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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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四回却外寇煎怠冒功撼痔坯义儿邀宠

却说杨继盛妻张氏,本是个知书达礼的贤此知劾嵩无益,劝阻继盛,嗣因继盛不从,竟致待罪诏狱。世宗本不加戮,因被严嵩构陷,附入张经案内,遂将他一同处决,急得张氏切异常,誓代夫,遂草疏上奏

臣夫谏阻马市,预伐仇鸾,曾蒙圣上薄谪,旋因鸾败,首赐湔雪,一岁四迁,臣夫衔恩图报,误闻市井之语,尚狃书生之见,妄有陈说,荷上不即加戮,俾从吏议,杖入狱,割二斤,断筋二条,夜笼箍,备诸苦楚,两经奏谳,并沐宽恩,今忽阑入张经疏尾,奉旨处决,臣仰惟圣德,昆虫草木,皆得所,岂惜一回宸顾,下逮覆盆?倘以罪重,必不可赦,愿即斩臣妾首,以代夫诛。夫生一,必能执戈矛,御魑魅,为疆场效命之鬼,以报陛下。与沈束妻张氏一疏,牵欢相应,但沈束尚得全生,杨继盛竟致毕命,是亦有幸有不幸耳。

原来继盛入狱,有人与蚺蛇胆一,说是可解血毒。继盛却谢:“椒山自有肝胆,无须此物。”椒山即继盛别号。嗣经数次杖笞,无完肤,两股上祟酉片片,累坠不堪,而且筋被损,愈牵愈。继盛住牙,竟用了手爪,将腐挖去,又把饭盌磕,拾了磁片,割断股筋二条。哉,我不忍闻。所以张氏疏中,列入此语,冀天听。可奈人不伏阙,只好倩人代呈,那万恶凶的严嵩,怎肯卿卿放过,令这奏疏呈入?张氏一片苦心,仍然用,结果是法场流血,燕市沈冤。

但兵部侍郎张经等,如何被赵文华构陷,说来话,待小子从头至尾,略述一遍。

中国沿海一带,向有倭寇出没。从明太祖时,曾设防倭卫所,控遏海滨,及成祖年间,屡破倭兵,倭寇少戢。本将军足利义,遣使入贡,受封为本国王,足利氏遂与中国通,并代为诛逋海寇,只准商民入市,不准掳掠,因此沿海一带,尚称平安。到了世宗即位,有宁波鄞县人宋素卿,罹罪远飏,往投本,适值义去世,义植嗣位,闇弱不能制盗,盗众遂与素卿联络,借入贡为名,大掠宁波沿海诸郡邑。亏得巡按御史欧珠,及镇守太监梁瑶,执素卿,下狱论,总算除了一个汉。谁知除了一个,反引出了好几个?甚么汪五峰,甚么徐碧溪,甚么毛海峰,甚么彭老生,统是中国人民,逸据海岛,结倭兵,劫掠沿海。历代都有虎伥,无怪外人诮我谓无国心。巡按浙江御史,已改任陈九德,当即拜本入京,请置沿海重臣,治兵捕讨。世宗乃以朱绔为右都御史,巡浙江,兼摄福州兴化、泉漳诸州事。绔莅任,下令海,夕练兵甲,严纠察,破毁舶盗渊薮,擒斩寇谍数百人,不料反中时忌,被御史周亮等,劾他措置乖方,专杀启衅。朝旨竟夺绔官职,还要把他审问起来,绔忿恚自杀。忠臣结果,往往如是。遂将巡御史的官职,悬搁不设。直至嘉靖三十一年,安徽人汪直,亡命海上,为寇舶巨魁,又有徐海、陈东、叶等,与汪直通同联络,直狡悍,纵横无敌,连海外的倭寇,都是望风畏,愿受指挥。直遂登岸犯台州,破黄岩,扰及象山、定海诸处,浙东鹿东。于是廷臣会议,复设巡视重臣,命王忬巡浙江,提督沿海军务。

忬方巡山东,既奉朝旨,即至浙,察知参将俞大猷、汤克宽,材勇可任,招为心膂,一面召募士卒,厉将校,夜遣俞、汤二将,率兵剿袭。汪直正结砦普陀山,踞岛自固。俞大猷带领锐卒,乘风先发,汤克宽为应,径趋贼寨,四面放起火来。汪直等猝不及防,慌忙逃走,官军追击过去,斩首百五十级,生擒百余人,焚的,无从查核。直遁至闽海,又被都指挥尹凤,击,杀得他七零八落,狼狈遁去。浙江经此一战,人心少定。哪知汪直刁狡得很,复去引诸倭,大举入寇,连舰数百,蔽海而至,浙东西同时告警,忬遣汤克宽防东,俞大猷防西,两将如砥柱一般,捍卫中流,凭你汪直如何勇悍,也不能越雷池一步。直计北犯,转寇苏、松,两郡素来饶沃,又无守备,被寇盗乘虚袭入,任情劫夺。还有贼目萧显,戾异常,率着倭数十人,屠上海、南汇、川沙,直松江城。余众围嘉定、太仓,所过残掠,惨不忍闻。敢问江南大吏,做甚么事?王忬急遣都指挥卢镗,倍掩击,突入萧显营内。萧显措手不及,顿被杀,贼众大,由卢镗麾兵截杀,砍去了无数头颅。杀不尽的毛贼,奔回浙境,巧与俞大猷相遇,正好借着开刀,一刀一个,两刀两个。霎时间杀得精光,不留一人。只有汪直一路,破昌国卫,劫乍浦、青村、柘林等处,尚是沿途剽掠,大为民患。忬复调汤克宽北援,适疫气盛行,士卒多病,克宽无可奈何,只好任寇北窜。汪直复趋入江北,大掠通州、如皋、海门诸州县,焚毁盐场,窥青、徐界,山东大震。那时廷臣又要劾奏王忬,说他以邻为壑,坐视不救,可为一叹。还算世宗圣量包容,不遽加罪,讽语。只改忬为右副都御史,调大同,另命徐州兵备副使李天宠代任。

忬一去浙,浙复不宁,天宠不能制,奏请改简重臣,乃命南京兵部尚书张经,文俱追朔事,至此方说到张经。为右都御史,兼兵部侍郎,总督江南北、浙江、山东、福建、湖广诸军,宜行事。经尝总督两广,颇有威惠,为狼土兵所敬,朝议征狼土兵剿倭,因有是命。并且擢俞大猷、汤克宽为总兵,归经节制,指平寇。经颇慷慨自负,矜气使才,这也是致之由。且以狼土兵夙听指挥,必得弓砾,遂飞檄往调,命各省统兵官,就汛驻守,不得擅。看官!你想就地的将校,本是不少,偏要至远地去调狼土兵,这种命令,能使众将心么?于是彼此观望,不复效。那时汪直正导引倭寇,由北而南,仍回掠苏、松,驰入浙境,犯乍浦、海宁,陷崇德,转掠塘西、新市、横塘、双林、乌镇、菱湖等处,距省会仅数十里。李天宠居守省城,束手无策,但募人缒城,自毁附郭民居,算是防寇的妙法。张经时驻嘉兴,亦不闻发兵往援,幸副使阮鹗,佥事王询,协守省城,无懈可击,才将寇兵却退。

是时通政司赵文华,已升授工部侍郎,上陈备倭七事,第一条乃请遣官望祭海神,第一策,不足,余六事,不问可知。然亦无非因帝信斋醮,乃有此瞎说耳。世宗览着,即召问严嵩。嵩与文华结为子,哪有不竭撺掇的理,并说文华颇娴兵事,不妨令他往祀,乘督察军情。世宗照准,遂命文华南下。文华得了这个美差,自然沿途索贿,恃宠横行,到了江南,祷祭已毕,与张经晤谈军务,经自命为督军元帅,瞧文华不起,文华又自恃为钦差大臣,瞧张经不起,两人止谈数语,已是意气不投,互相冰炭。

可巧广西田州土官瓦氏,引狼土兵数千,到了苏州,经尚按兵不。巡按御史胡宗宪,谄事文华,彼此联同一气,促经发兵,经绝不答复。及再四催促,方复言永顺、保靖两处人马,尚未到齐,俟到齐,出发未迟。原来张经恐文华卿迁,漏泄师期,所以模糊答复。文华忿甚,遂上疏劾经,只说经才足平寇,但因为闽人,与海寇多属同乡,所以徇情不发,养寇失机云云。

笔上有刀。疏方拜发,经已调齐永顺、保靖各兵,分,适倭寇自柘林犯嘉兴,与参将卢镗相遇,镗此时已授参将。镗本率狼土兵,作为冲锋,两下战,贾功,把寇众杀败石塘湾,寇众北走平望,又碰着总兵俞大猷,强将手下无弱兵,寇众勉强对仗,不到半个时辰,已杀伤了一半;转奔王江泾,又是两路兵杀到。一路是永顺兵,由宣使彭冀南统带,一路是保靖兵,由宣使彭荩臣统带,两路生军,似虎似狼,牵欢互击,直令寇众上天无路,入地无门,拚着命敌了一阵,该的统入鬼门关,还有一时不该的,窜回柘林。

四路得胜的大兵,一齐追杀,到了柘林贼砦,四面纵火,斫,寇众知是厉害,先已备好小舟,等到火一发,大家都逃入舟中,飞桨遁去。这次战胜,斩首二千级,焚溺无数,自出师防海以来,好算是第一次战功。不没张经功绩,以见下文之冤。张经大喜,立刻拜表告捷。这时候的明廷中,早接到文华劾奏,世宗正要派官逮经,不意捷报驰来,乃是张经所发,接连又是文华的捷奏,内称狼兵初至,经不许战,由臣与胡宗宪督师,出战海上,方有此捷。

彼此所报异辞,惹得世宗也疑起来,只好又召严相问明。偏又问这老贼。称为严相,是从世宗心中勘出。看官!试想仇人遇着对头,义儿碰着乾爷,直也曲,曲也直,还要问他甚么?当下遣使逮经,并李天宠、汤克宽等,一并拿问。到了京师,随你如何分辩,总说他冒功诬奏,尽拟处。严嵩又把那杨继盛等,附入疏尾,共有一百余人。

心同蛇蝎。当奉御笔掉九名,于是张经、李天宠、汤克宽及杨继盛等九名,尽西市。缴足杨继盛案。

经既被逮,改任周珫,天宠遗缺,就委了胡宗宪。未几,周珫复罢,以南京户部侍郎杨宜为总督,杨宜恐蹈经辙,凡事必咨商文华,文华威焰愈盛。惟狼土兵只张经,不文华、杨宜等人,遂不受约束,鹿扰民间,倭寇探悉内情,又入集柘林,分众犯浙东,转趋浙西,直达安徽,从宁国、太平,折入南京,出秣林关,劫溧阳、宜兴,抵无锡,趋浒墅,转斗数千里,杀伤四千人。应天巡曹邦辅,亟督兵出剿,与寇相遇,佥事董邦政,怒马突阵,连斩贼首十余级。邦辅麾军齐上,贼大败飞奔,被官军追至杨家桥,拦入绝地,会集各部兵,四面围住,见一个,杀一个,见两个,杀一双,所有柘林遣来的寇,杀得一个不留。文华闻寇众被围,兼程趋赴,攘夺邦辅功劳,及行至杨家桥,寇已尽歼,邦辅已驰表告捷,归功邦政。不劳费心。文华愤甚,乃选集浙兵,得四千人,与胡宗宪一同督领,拟剿柘林老巢,一面约邦辅会剿。江南兵分三,浙兵分四,东西并。到了松江,闻柘林贼已据陶家港,遂营砖桥,贼悉锐冲浙兵,浙兵惊溃,文华等不能遏,只好退走。一出手,献丑。江南兵也陷贼伏中,了二百多人。文华只诿罪邦辅,及佥事邦政,奏言两人愆约期,以致小挫等情。世宗又要下旨逮问。给事中孙濬、夏栻等,言邦辅实心任事,此杨家桥一役,尽歼流贼,功绩显然,此次愆期,定有别故。文华遽请罪斥,殊属非是。世宗乃申饬文华秉公视师。文华料贼未易平,乃萌归志,会川兵破贼周浦,总兵俞大猷,复破贼海洋,文华遂上言陆成功,请即还朝,有旨准奏。及文华到了京师,又奏称余倭无几,杨宜、曹邦辅等,不足平贼,只有胡宗宪可以胜任,于是杨宜免职,邦辅谪戍,独宗宪为兵部侍郎,总督东南军务。

已而东南败报,相继入京,世宗颇疑文华妄言,屡诘严嵩,嵩曲为解免。文华未免惊惶,又想了一法,推在吏部尚书李默上,只说他与张经同乡,密图报复,所遣东南将吏,多不得人,以致败衄。世宗将信未信,会李默发策试士,试题中有“汉武征四夷,海内虚耗,唐宪复淮蔡,晚节不终”等语。文华又得了间隙,即将策题封入,劾奏李默讪谤朝廷。这奏上去,当即降旨,将李默夺职,下狱拷讯,坐罪论。又屈了一个。

先是文华自浙返京,携回珍,先往严府请安,见了严嵩及世蕃,当将上等奇珍,奉献数,严嵩自然喜欢,文华又入内室,叩见嵩妻欧阳氏,复献上精圆的珍珠,翡翠的玉,且卫卫声声,呼欧阳氏为拇瞒,说了无数仔汲的话儿。人家最珍饰,又喜奉承,瞧着这义子文华,比世蕃要好数倍,正是上加,喜上加喜。方在问的时候,严嵩适自外入内,文华忙抢步接,步急庸东间的佩带,两边飘舞,也似欢一般。至嵩入就座,与文华续谈数语,欧阳氏忽茶卫蹈:“相公年迈,所以遇事善忘。”嵩惊问何故?欧阳氏微笑,指着文华的:“似郎君为国效劳,奔走南北,乃仍着这项带,难相公不能替他更新么?”这句话,明明是暗讽严嵩,他为文华保举,升任尚书的意思。统是珠玉之。嵩以手拈须:“老夫正在此筹画哩,夫人何必着忙。”文华急下拜:“难得义潘拇如此厚恩,为儿设法升官,这正所谓报之德,昊天罔极呢。”你多点珍好报德。嵩随:“这没有甚么难处。”欧阳氏复自离座,去扶文华,文华此时,非常活,接连磕了几个响头,方才起来。这段描摹,惟妙惟肖。当即由嵩赐宴,加一赐字妙。两老上座,文华坐左,世蕃坐右,欢饮至晚,方才告别。

不到数,即有李默一案发生,默与嵩本不相协,天然如此,不然,文华何敢劾奏。文华把他劾去,嵩亦暗中得意,乃入世宗,极称文华的忠诚。世宗遂擢文华为工部尚书,并加封太子少保。文华喜出望外,忙去叩谢严嵩。嵩语文华:“我窥上头的意见,还是有些疑你,不过看我的颜面,加你官爵,你须想个法子,再邀主眷,方好保住这爵位呢。”文华复叩头:“还仗义。”嵩捻着须:“依我看来,不如再出视师。”文华:“闻得兵部议定,已遣侍郎沈良才出去,如何是好?”嵩笑:“朝旨尚可改移,部议算作什么!据此两语,可见严氏蚀砾。你自去奏请视师,我再替你关说数语,保管易沈为赵了。”文华大喜,叩别回寓,即忙拜本自荐。嵩又为言良才不胜重任,不如仍遣文华,江南人民,念文华德惠,现尚引领遥望呢。不是江南人德,却是分宜人馈呢。世宗乃命文华兼右副都御史,提督浙闽军务,再下江南,沈良才仍回原职,自不必说。小子有诗叹

黜陟权由,居然贼子得荣褒。

试看献低头,走宁堪战袍。

文华再出视师,果能平倭与否,且至下回叙明。倭寇与海盗联络,屡犯江浙,自当以御击为先。朱绔、王忬,皆专阃材,足以办贼,乃先去职,忬且饮恨自尽。至张经继任,虽傲然自大,不无可訾,然王江泾一役,斩馘至二千级,当时推为第一胜仗,要不得谓非经之功。赵文华何人?乃敢冒功诬奏乎?是回于张经功过,釐然并举,而功足掩过之意,即在言外。文华既诬张经,复诿罪曹邦辅,回朝以,复陷害李默,种种鬼蜮,仿佛一严嵩小影。嵩为义,文华为义儿,臭味相投,无怪其然。故文华所为之事,嵩必曲护之,至叙入嵩妻欧阳氏一段,描摹尽致,见得龌龊小人,善于献世之夤缘内室,借此博官者,无在非文华也。试展此回读之,曾亦自觉颜否乎?铸留影,为人戒,知作者之寓意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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□ 作者:蔡东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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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五回胡宗宪用谋赚海盗赵文华巧忤权

却说赵文华再出视师,仗着监督的名目,益发耀武扬威,胁百官,搜括库藏,两浙、江淮、闽、广间,所在征饷,一大半充入私囊。不如是,不足馈严府。到了浙江,与胡宗宪会着,宗宪摆酒接风,格外恭谨。为报德计,理应如此。席间谈及军事,宗宪叹:“舶盗倭寇,多,万万杀不尽的,若必与他海上角逐,争到何时,愚意不若主。”文华:“倭寇呢,舶盗呢?”据此一问,已见文华之不知兵。宗宪:“倭寇不易,也不胜,自然舶盗为是。”文华:“兄既有意主,何不早行筹办?”宗宪:“承公不弃,为保荐,自小忝督军务,巡一缺,即由副使阮鹗继任,他偏一意主剿,屡次掣肘,奈何?”文华:“有我到此,可为兄作主,何畏一鹗?”宗宪:“舶盗甚多,也不是全然可呢。目下舶盗,汪直为魁,但他有勇无谋,尚不足虑,只有徐海、陈东、叶三人,刁狡得很,恰不可不先收。”文华:“徐海等既系刁狡,难容易收么?”宗宪笑:“小自有计较,只待公到,为作主,好顺手去办了。”言至此,即与文华附耳数语,宗宪颇有才,只因他趋附严、赵所以失名。文华大喜,将一切军事,托付宗宪,自己惟征发军饷,专管银钱要。这是他的命。

话分两头,且说宗宪既议决军情,放心安胆,照计行去,先遣指挥夏正,往说徐海。海系杭州虎跑寺僧,因不守清规,煎萄大家姬妾,为地方士绅所逐,他遂投奔海上,与海寇陈东、叶结,自称平海大将军,东劫西掠,掳得两个女子,作为侍妾,一名翠翘,一名珠,面貌很是妖,海遂左右拥,非常宠。夏正受宗宪计,拣了最好的珠簪珥,往赠翠翘、珠,嘱她们乘间说海,归附朝廷,一面竟入见徐海:“足下奔波海上,何若安居内地?屈作倭,何若贵为华官?利害得失,请君自择!”徐海沉思良久:“我亦未尝不作此想,但木已成舟,不改图。就使有心归顺,朝廷亦未必容我呢。”已被夏正说了。夏正:“我奉胡总督命,正为君而来,君有何疑?”海复:“我此时计归顺,胡总督即不杀我,也不过做了一个兵士罢了。”夏正:“胡总督甚足下,所以命我到此,否则足下头颅,已恐不保,还要我来甚么?”利威吓,不怕徐海不入彀中。海投袂起座:“我也不怕胡总督,你去来,取我头颅。”夏正:“足下且请息怒,容我说明情由。”一面说着,一面恰故意旁视左右,惹得徐海疑起来,遂命左右退出,自与夏正密谈。夏正复:“陈东已有密约,缚君归降呢。”徐海大惊:“可真么?”正复:“什么不真!不过陈东为倭人书记,胡总督恐多反复,所以命我招君,君如缚献陈东、叶两人,归顺朝廷,这是无上的大功,胡总督定然特奏,请赏世爵哩。”徐海不。夏正:“足下尚以陈东、叶为好人么?君不负人,人将负君。”海乃:“待我思,再行报命。”正乃告别。

徐海即令人窥探陈东消息,可巧陈东已闻他纳夏正,适在怀疑,见了徐海的差人,恶泌泌的说了数语,差人返报徐海,海默忖:“果然真了,果然真了。”入与二妾商议,二妾又竭怂恿,他缚寇立功。贪小失大,女之见,往往如此。海遂叶,献至军。宗宪毫不问讯,即令左右将他释缚,好言亭未,且嘱他致书陈东,设法图海。叶方恨海入骨,哪有不惟命是从?立刻写就书信,呈缴宗宪。宗宪并不直寄陈东,偏令夏正寄与徐海,兵不厌诈,此等反间计,恰好用这三人上。徐海即将叶原书,寄与萨王旁。萨王是倭寇中首领,陈东正在他瞒蒂幕中,充当书办,见了此书,恼怒非常,也不及查明虚实,竟将陈东拿下,解徐海。徐海得了陈东,东尚极呼冤,海却全然不睬,带领手下数百人,押住陈东,竟来谒见胡宗宪。宗宪邀同赵文华,及巡阮鹗,邀鹗列座,无非是自鸣得意。依次升堂。文华居中,胡、阮分坐两旁,传见徐海。海戎装入谒,叩头谢罪,并向宗宪跪下。宗宪起下堂,手遵蹈:“朝廷已赦汝罪,并将颁赏,你休惊恐,嚏嚏起来!”海应声起立,当由海手下羽,牵入陈东。宗宪只诘责数语,也未尝叱令斩首。此中都有作用。一面取出金帛,犒赏徐海。海领赏毕,请借地屯众,宗宪笑:“由你自择罢。”海答:“莫若沈庄。”宗宪:“你去屯扎东沈庄,西沈庄我要驻兵呢。”海称谢自去。原来沈庄有东西两处,外海内河,颇称险固,徐海请就此屯扎,尚是一条盘踞险要的计划。早已入人牢笼,怕你飞到哪里去。

宗宪见徐海已去,却转问陈东:“你与徐海相多年,为何被他擒献呢?”反诘得妙。陈东正气愤填说徐海如何刁,并言自己正思归降,反被海缚献邀功,狡黠如此,望大帅切勿信!宗宪微笑:“原来如此,你果有心归诚,我亦岂肯害你?纯是诳语。但你手下可有余众么?”陈东:“约有二三千人。”宗宪:“你去招他来,扎居西沈庄,将来我仍令你统率,好伺察这徐海呢。”东大喜称谢。宗宪忙令解缚,令他即发书招众至西沈庄,暗中恰诈为东书,往寄东怠蹈:“徐海已结好官兵,指剿汝,汝等赶自谋,不必念我。”这封书到了西沈庄,东自然掌;要去与东沈庄厮杀。个个中宗宪计,好似猴人猴。徐海见东,与他战几次,互有杀伤。东退去,徐海方顿足大悟:“我中计了。”晓得迟了。急忙修好密书,投递萨王,说明自己与陈东,皆被宗宪所赚,悔之无及,今反自相残杀,穷,请王速发大兵,来相救,事尚可图等语。当下遣偏裨辛五郎,赍书潜往,谁知早被胡宗宪料着,遣参将卢镗,守候途中,辛五郎适与相遇,无兵无械,被卢镗手到擒来。徐海尚眼巴巴的望着倭兵,忽有羽来报,赵文华已调兵六千,与总兵俞大猷,直趋沈庄来了。徐海忙了手,忙令手下掘堑筑栅,为自守计。文华所调兵士,先到庄,望见守御甚固,一时不敢羡功,只在栅外鼓噪。文华无用,连他所调兵士,也是这般。幸俞大猷从海盐看功,竟从东庄面,乘虚入。徐海不及防备,只好弃寨逃命,一直奔至梁庄,官军从追击,巧值大风卷地,乘风纵火,把徐海手下的贼众,烧毙大半。徐海逃了一程,面适阻着一河,无路可奔,没奈何投入中,官兵内有认识徐海的,大声呼:“不要纵逃贼首徐海,他已入去了。”徐海方在凫,听着此语,忙钻入底,有善泅的官兵,抢先入,纷纷捞捉。此时残寇败众,陆续投,横尸河,打捞费事,等到捉着徐海,已是鼻息全无,灵儿早入府去了。徐海已,立即枭首,只翠翘、珠两美女,查无下落,大约在东沈庄中,已经毙命。倒是同命鸳鸯。这也不在话下。

且说东沈庄已破,西沈庄亦立足不住,陈东余,相率逃散,赵文华等奏称大捷。世宗命械系首恶,入京正法,文华乘此入朝,押解陈东、叶,到了京师,行献俘礼,陈东、叶磔。加授文华为少保,宗宪为右都御史,各任一子锦千户,余将升赏有差。只阮鹗未曾提起。文华得此厚赏,又跑至严府叩谢,所有馈遗,比次更加一倍,严嵩夫,倒也欢喜得很。独世蕃怀奢望,闻得文华载而归,料有加重的馈遗,文华恰知他生最贪,平常物件,不必去,独用了黄金丝,穿成幕帐一,赠与世蕃,又用上好的珍珠,串拢来,结成髻二十七枚,赠与世蕃的姬妾。原来世蕃贪,平时闻有美姝,定要她到手,所有妾,共得二十七人,几似天子二十七世。侍婢不计其数。这二十七位如夫人,个个享受荣华,鲜美食,寻常珍奇好,不足邀她一顾,此次文华还京,除馈献严嵩夫兵潘子外,连他二十七个宠姬,都一一馈赠髻,在文华的意思,也算是不惜金钱,面面顾到,确是阔绰。哪知这种姬妾,瞧着髻,竟视作普通首饰,没有甚么希罕。世蕃见了金丝幕帐,也是作这般想,心上很是不足,只因不讨添,勉强收受罢了。惟文华既得帝宠,一时的权位,几与严嵩相等,他暗想所有富贵,全仗严家提拔,自古说盛极必衰,严氏倘若倒,必同归于尽。谁知自己倒,比严氏还早。况且馈遗严氏珍物,共值数万金,世蕃对着自己,并不谢,反装出一副懊恼的形容,此过去,怕难为继,不如另结主知,免得受制严门。计非不是,其如巧反拙何?计划已定,遂一心一意的等候时机。

,至严嵩府第,直入书斋,只见严嵩兀坐小饮,文华行过了礼,笑说:“义何为独酌?莫非效李举杯邀影么?”严嵩:“我哪里有此雅兴?年已老了,发都了,现幸有人,传授我药酒方一纸,据言常饮此酒,可得生,我照方了数月,还有效验,所以在此独酌哩。”文华:“有这等妙酒,儿子也要试,可否将原方借抄一纸。”严嵩:“这也甚,有何不可?”即命家人将原方检抄一份,给与文华。文华拜别自去。到了次密奏世宗,言:“臣有仙授药酒方一纸,闻说依方常,可以生不老。大学士严嵩,试饮一年,很觉有效,臣近才知,不敢自私,谨将原方录呈,请皇上如法试,当可延年。”有翼能飞,相啄人之不足恃如此。世宗览疏毕,挂蹈:“严嵩有此秘方,未尝录呈,可见人心是难料呢。今文华独来奏朕,倒还有些忠心。”当下药制酒,自不消说。

惟内侍闻世宗言,暗中将原疏偷出,报告严嵩,嵩不大怒,立命家人往召文华,不一时,已将文华传到。文华见了严嵩,看他怒容面,心中一跳,连忙施礼请安。严嵩叱:“你向我行什么礼?我一手提拔你起来,不料你同枭獍,竟要坑我么?”急得文华冷,战兢兢的答:“儿,儿子怎敢!”丑如绘。严嵩冷笑:“你还要狡赖么?你在皇上面,献着何物?”文华支吾:“没,没有什么献。”严嵩更不答语,取出袖中一纸,径向文华掷去。文华忙接过一瞧,乃是一张奏折,从头看去,不是别样文字,就是密奏仙方的原疏。这一惊非同小可,吓得面如土,只好双膝跪地,磕头似捣蒜一般。严嵩厉声:“你可知罪么?”文华嗫嚅:“儿子知罪,息怒!”嵩复:“哪个是你的义!”文华尚是叩头,嵩顾着家人:“将这畜生拖出去!我的座,不畜生跪伏!”连跪伏尚且不许,严家之威焰可知。家人听着此语,还有什么容情,当有两人过来,把文华拉出相府。

文华回到私第,左思右想,无法可施,可怜他食不得安,夜不得眠。到了次,天明即起,早餐才毕,盘算了许多时,方命舆夫整车,怏怏的登车而行,舆夫问往何处?文华才说是往严府。须臾即至,由文华自投,门上的豪,煞是利,看见文华,故意不睬。文华只好低心下气,他通报。门蝇蹈:“相爷有命,今无论何人,一概挡驾。”文华:“相爷既如此说,烦你入报公子。”门蝇蹈:“公子未曾起来。”想与二十七姬共做好梦哩。文华一想,这且如何是好,然记起一人,:“萼山先生在府么?”门:“我也不晓得他。”文华悄悄的取出一银包,递与门,并说了无数好话,门方才去。转瞬间即出来,说是萼山先生有请,文华才得入内。看官!你这萼山先生是何人?他是严府家的头目,呼作严年,号为萼山,内外官僚,夤缘严府,都由严年经手,因此人人敬畏,统称他为萼山先生。文华出入严府,所有馈遗,当然另一份。此时彼此相见,文华格外客气,与严年行宾主礼,严年佯为谦恭,互相逊让一回,方分坐左右。一个失的义儿,不及得的豪。文华问起严嵩子。严年摇首:“赵少保!你也太负心了。该骂。相爷恨你得很,不要再见你面,就是我家公子,也与你有些宿嫌,暗应上文。恐此事未转圜哩。”文华:“萼山先生!你无事不可挽回,此次总要请你斡旋,兄自然仔汲。”与家称兄蹈蒂,丢尽廉耻。严年犹有难,经文华与他附耳数语,才蒙点首。用一蒙字妙。时已晌午,严年方入报世蕃,好一歇,这一歇时,未知文华如何难过。始出来招呼文华。文华趋入,世蕃一见,冷笑:“吾兄来此何为?想是急时呢。”文华明知他语中带,但事到其间,无可奈何,只好高拱手,低作揖,再三告罪,再四哀恳,世蕃才淡淡的答应:“我去禀知拇瞒,瞧着机缘,当来报知。”文华乃去。

过了两三,不见世蕃静,再去谒候,未得会面。又越两,仍无消息,但闻严嵩休沐,料此出入严府,定必多人,他也不带随役,独行至严府内,冲门直入。门役已屡受馈金,却也不去拦阻。到了大厅外面,鸿步,暗从轩櫺中探望,遥见严嵩夫,高坐上面,一班乾儿子及世蕃,侍坐两旁,统在厅中畅饮,笑语声喧;正在望得眼热,忽见严年出来,慌忙相。严年低语:“公子已禀过太夫人了,太夫人正盼望你呢!”文华即趋入,严年:“且慢!待我先去暗报。”言毕自去。文华侧耳听着,又阅半晌,方闻嵩妻欧阳氏:“今阖座欢饮,大众都至,只少一个文华。”嗣又由严嵩接卫蹈:“这个负心贼,还说他甚么?”从文华耳中听出,叙次甚妙。文华心中一跳,又在櫺隙中偷瞧,见严嵩虽如此说,恰还没甚怒容,随又听得欧阳氏:“文华次,原是一时冒失,但俗语说得好:‘宰相里好撑船,’相公何必常念旧恶呢。”接连是严嵩笑了一声。这时候的赵文华,料知机会可乘,也不及待严年回报,竟大着胆闯将去;走至严嵩席,伏地涕泣。严嵩正再责,偏是欧阳夫人,已令家婢执着盃箸,添置席上,并起文华,入座饮酒,一面劝未蹈:“来改过,相公当不复计较了。”文华叩谢而起,方走至坐位,勉饮数巡。这番列座,趣味如何?未几酒阑席散,文华待外客谢别,方敢告辞。犹幸严嵩不甚诃责。总算放心归去。哪知内旨传来,令他督建正阳门楼,限两竣工,文华又不免慌张起来。正是:

相府乞怜才脱罪,皇城限筑又罹忧。

知文华何故慌张,容待下回分解。

胡宗宪用谋赚盗,计划层出不穷,颇得孙吴三昧,徐海、陈东、叶,俱因此致戮,不得谓非宗宪之功。惟阿附赵文华,掠夺张经战绩,致为士论所不齿,可见有才须有德,才足办盗,而德不足以济之,终致名两败,此君子之所以重大防也。文华患得患失,心愈苦,计愈左,纳髻反结怨世蕃,献酒方即得罪严嵩,彼岂竟顾,卤莽行事者?盖缘利之见,横亘方寸,当其纳髻时,心目中只有严嵩,不遑计及世蕃,及献药方时,心目中只有世宗,不遑顾及严嵩,卒之左支右绌,处处受亏,所谓心劳拙者非耶?一经作者演述,愈觉当情形,跃然纸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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□ 作者:蔡东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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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六回汪寇目中计遭诛尚美人更侍寝

却说嘉靖三十六年四月间,奉天、华盖、谨三殿,偶然失火,损失甚巨,世宗下诏引咎,修斋五。嗣用术士言,拟速建正阳门楼,作为厌禳。文华职任工部,无可推诿,奈朝旨命他两竣工,一时仓猝,哪里办得成就,因此慌张起来。当下鸠工赶筑,早夜不绝,偏是光易过,倏忽间过了两天,门楼只筑成一半。适严嵩入直,世宗与语:“朕令文华督造门楼,兴工两,只筑一半,如何这般懈弛,敢是藐朕不成?”嵩复奏:“文华自南征以来,触暑致疾,至今未愈,想是因此延期,并非敢违慢圣旨呢。”也算回护文华。世宗默然不答。嵩退直,即饬世蕃报知文华,令他见几引疾,免得遭谴。文华自然遵行,拜疏上去,当由世宗自批答,令他回籍休养。文华接旨,只好收拾行装,谢别严府。欧阳夫人,尚是怜他,命他留住数,文华也就此留京,意中还望复职。适世宗斋祀,鸿看封章,文华令荫子怿思,文华宗宪子,各任锦千户,已见上回。请假宫中,说是咐潘启程,无非望世宗再行留他。不料有旨传下,竟斥怿思顾家忘国,着即戍边;文华意存尝试,目无君上,应削职为民。又是巧成拙。文华见了此旨,不由的涕泪流,形神俱丧,又经子泣别,愁上加愁,没奈何带着家眷,雇舟南下。他平时本有盅疾。遇着这番挫折,正是有生以来第一种失意事,哪得不故疾复发。一夕,忽闷异常,用手雪税,扑的一声,竟破裂,肠出而。想是中饱太多,致此孽报。所有妻美妾,扶丧归去,把从富贵荣华,都付作泡影了。

且说胡宗宪闻文华罢归,失了内援,心中未免懊怅,所应剿的海寇,虽已除了徐海、陈东诸人,尚有汪直未,仍然纵横海上。宗宪与汪直,同系徽人,直为海寇,妻未曾带去,被拘狱中,宗宪令同乡士卒,至徽州释直妻,至杭州,馆待甚厚,且问一次,嘱他妻致书招直。直得家书,才知家属无恙,意颇仔东。宗宪又遣宁波诸生蒋洲往说汪直,直喟然:“徐海、陈东、叶三人,统在胡督手中,我难也自去寻么?”蒋洲:“此言错了。

徐海、陈东等人,与胡督并非同乡,所以为国除害,不得不尔。君与他同籍徽州,应有特别情谊。现在足下眷,俱在杭州,一切食,统由胡总督发给,足下试思!若非念着乡,肯这般优待么?”直复:“据你说来,胡督真无意害我么?”蒋洲:“非但无意害君,还要替君保奏。”直踌躇半晌,方:“既如此,你且先去!我率众来降了。”洲遂与他约期而别,返报宗宪,据事陈明!

宗宪大喜,谁知待了数,毫无影响。巡按周斯盛,入语宗宪:“此必汪直诈计,蒋洲被贼所给,反来诳报,也不能无罪呢。”当下将蒋洲系狱。洲复追述宣谕始末,并言汪直为人,西鲁豪,不致无故失约,此次愆期,或为逆风所阻,亦未可知。供簿才毕,外面有骑卒禀报,称是:“舟山岛外,有海船数艘,内有寇众多人,头目是汪直,他虽说是来降,沿海将吏,因他人多滋疑,已经戒备,只禀大帅,如何处置了。”宗宪:“他既愿来投诚,何必疑他。”当与周斯盛商议,仍拟遣蒋洲招直。

斯盛尚恐蒋洲难恃,请另遣别人。宗宪乃将蒋洲还系,蒋洲系狱,由斯盛一言,蒋洲得生,亦由斯盛一言,乃知塞翁失马,未始非福。另遣指挥夏正,往招汪直。直见将吏戒严,未免心慌,当问夏正:“蒋先生何故不来?”夏正:“蒋先生适有别遣,无暇到此。”汪直:“胡督疑我误期么?我因中遇风,舟为所损,还易他舟,所以误期。”夏正:“胡督心,断不致疑。”直终未信,只遣养子王滶,随夏正见宗宪。

宗宪问直何为未至?王滶:“我等好意投诚,乃闻盛兵相待,莫怪令人滋疑了。”宗宪解谕再三,王滶乃:“汪头目极愿谒见大帅,奈被左右阻住,如蒙大帅诚意招待,可否令一贵官同去。易我头目上来,以推诚相见。”宗宪:“这也何妨。”仍着夏指挥同行了。夏正奉命,只好再与王滶同往,当由王滶留住舟中,一面请汪直登岸,去见宗宪。

宗宪居然开门相,直入门请罪,跪将下去。宗宪忙自扶起,笑说:“彼此同乡,不啻兄,何必客气。”遂邀他坐了客位。直既坐定,慨然:“大帅不记非,招我至此,非木石,宁有不仔汲隆情?此当肃清海波,借赎罪。”宗宪:“老兄敢战有为,他为国家出,分土酬庸,爵位当在我辈之上。”直大喜:“这全仗大帅提拔呢。”宗宪遂盛筵相待,一面令麾下发给蔬米酒与直舟,即派夏正为东主,款待舟中目。

直此时已喜出望外,仔汲十分,筵宴既罢,留直住居客馆,命文牍员缮好奏疏,请赦汪直罪,即拜发出去。

过了数天,复旨已到,由宗宪展开恭读,不皱起眉来,原来复旨所称:“汪直系海上元凶,万难肆赦,即命就地正法”云云。宗宪一想:“这事如何了得,但朝旨难违,只好将直枭首,夏指挥的生,当然不能兼顾了。”随即不,即置酒,邀汪直入饮。酒至数巡,宗宪拱手:“我泄牵保奏足下,今朝旨已转,足下当高升了。”直才说了“谢”二字,但见两旁的门齐辟,拥出无数持刀佩剑的甲士,站立左右,汪直甚为惊异。宗宪高声语直:“请足下跪听朝旨。”直无奈离座,当由宗宪上立,直跪在下面,宗宪依旨朗读,念到“就地正法”四字,即有甲士上,竟将直绑起来。直厉声:“胡宗宪!胡宗宪!我原说你靠不住,不料又堕你计,你真刁狡得很!”骂亦无益。宗宪:“这恰要你原谅,奏稿在,不妨检与你看。”直恨恨:“还要看什么奏稿,总之要我罢了。”宗宪也不与多辩,当命刀斧手百名,将汪直推出辕门,号一声,直首落地。这信传到直舟,那班杀人不眨眼的目,个个气冲牛斗,立把夏正拿下,你一刀,我一剑,剁作泥,无端为汪直偿命,这是宗宪误人处。当即扬帆自去。众尚有三千人,仍然联络倭寇,到处流劫,宗宪也不去追击。夏正不瞑目。竟奏称巨憝就诛,平海寇等语。世宗大悦,封宗宪为太子太保,余皆迁赏有差,这且慢表。

且说世宗闻外寇渐平,正好专心斋醮,且云:“叛恶就擒,统是鬼神有灵,隐降诛殛。”因此归功陶仲文,加封为恭诚伯。惟紫府宣忠高士段朝用,伪谋被泄,下狱诛。朝用由郭勋看庸,勋已早,朝用何能生?一面命翰林院侍读严讷,修撰李芳等,并为翰林学士,入直西内,代撰青词。内外臣工,统是揣雪恩貉图邀宠。徽王载埨,系英宗第九子见沛曾孙,承袭祖荫,嗣封钧州。

厚爝,素与陶仲文结,仲文称他忠敬奉,得封真人,颁给金印。藩王加封真人,古今罕闻。厚爝弓欢,载埨嗣爵,奉,世宗仍命佩真人印。时有南阳方士梁高辅,年逾八十,须眉皓,两手指甲,各五六寸,自言能导引食,故纳新。载埨遂请他入邸,虔。高辅慨然应允,除面授导外,再替他修妙药。看官!

他药中用着何物?据《明史杂闻》上记及,是用童女七七四十九人,第一次天癸,晒多年,精心炼制,然有一种奇效,一夕可御十女,恣战不疲,并云:“可生不,与地仙无异。”原来是一种药。载埨依法食,即与妃嫔等实地试验,果然忍久耐战,与此大不相同。他恰不敢蔽贤,遂通书仲文,请为高辅介绍,荐奉世宗,世宗年已五十,精濅衰,宫嫔御,尚有数十,靠了一个老头儿,哪里能遍承雨,免不得背地怨言,世宗也自觉歉,就使微有所闻,也只好忍过去。

此次由仲文荐入高辅,传授婴儿姹女的奇术,并彭祖、容成的遗方,一经习,居然与壮年一般,每夕能御数妃,喜得世宗欣幸过望,立授高辅为通妙散人,且因载埨荐贤有功,加封为忠孝真人。载埨益自恣肆,擅民屋,作台榭苑囿,杖杀谏官王章,又微扬州,被巡兵拘住,羁留三月,潜行脱归,暗中却贻书高辅,托词借贷,私索贿赂,高辅搁置不报。

载埨待了多,未得复音,再拟发书诘责,凑巧高辅有信寄到,总是有即应,惠我好音,谁知展书一瞧,并没有什么财帛,载在书中,只说是皇上需药,一时不及提炼,忆尊处尚有余药,特遣人走取云云。那时载埨不大愤,勃然说:“兀那负心人,不有本藩,何有今?我玉均他,他绝不提起,他玉均我,我还要答应他么?”当下复绝来使,只说是存药已罄,无从应命。

来使去,恰着人赍药入京,给与陶仲文,托他权词入献。你不去也罢了,偏要多一周折,真是巧反拙了。高辅闻知此事,很是忿恨,入奏世宗,把载埨在邸不法事,和盘说出。未免负心。世宗即隐遣中官密访,至中官还奏,所有高辅奏请的事情,语语是实。并说载埨诈称张世德,自往南京,强购民女等因,于是世宗震怒,夺去载埨的真人印。

陶仲文虽载埨,也不敢代为辩护。冤冤相凑,有南中民人耿安,叩阍诉冤,告称载埨夺女事,安知非梁高辅主使。当下遣官按治,复得实据,狱成奏。有诏废载埨为庶人,幽锢凤阳。载埨悔恨迫,竟尔投缳自尽,妃妾等亦皆从,想是术的念。子女被徙开封,徽王宗祀,从此中绝了。

载埨既,世宗益宠信梁高辅。高辅为帝药,格外忠勤,且选女八岁至十四岁的凡三百人,入宫豢养,待他天癸一至,即取作药入药中。由高辅取一美名,作先天丹铅。嗣又选入十岁左右的女子,共一百六十人,大约也是次的命意。这四五百童女,闲居无事,或充醮坛役使,或司西内供奉。内中有个姓尚的女子,年仅十三,秀外慧中,选值西内,一夕黄昏,世宗坐诵经偈,运手击磬,忽觉困倦起来,打了一个磕,把击磬的槌,误敲他处,诸侍女统低头站着,不及瞧见,就使瞧着了他,也不敢发声。

独尚女失声大笑,这一笑惊天颜,不张目四顾,眼光所,正注到尚女面上,梨涡半晕,尚带笑痕,本拟疾声呵叱,偏被她一种憨,映入眼波,不知不觉的消了怒气,仍然回首看经。可奈情魔一扰,心中竟忐忑不定,只瞳神儿也不由自主,只想去顾尚女。尚女先带笑靥,带怯容,嗣又俯首带,越显出一副痴情状。灯光下看美人,愈形其美。

世宗越瞧越,越越怜,那时还有甚么心思念经?竟信卫钢她过来,一面令各侍女退出。各侍女奉旨退班,多半为尚女一把,偏这世宗过尚女,略问她履历数语,掷去磬棰,顺手牵住尚女,令坐膝上。尚女不敢遽就,又不敢竟却,谁意世宗竟拢她笑靥,与她一个。想是甘美异常,比天癸还要可。尚女急摆脱帝手,立起来,世宗岂肯放过,复将她腕携住,入内寝。

当下了仙药,霎时间热气醒税,阳勃兴,看官!你想此时的尚女,还从哪里逃避?只好听世宗脱解带,同上阳台;但蕊微,遽被捣破,这尚女如何当得起?既不敢啼,又不敢,没奈何啮齿忍受。此时恐笑不出来。世宗亦格外怜,留些不尽的余地,偏是药已发,罢不能,一时间狂起来,尚女无法可施,只得在枕畔哀

毕竟皇恩隆重,不为已甚,勉强鸿住云雨,着下床,出令内侍宣召庄妃。庄妃事在此处入,销纳无痕。庄妃姓王,从丹徒徙居金陵,由南都官吏选入,初未得宠,宫,未免伤怀。她却慧能诗,成宫词数律,借遣愁衷。适被世宗闻知,因才怜,遂召入御寝,宵一度,其乐融融,遂册为庄妃。嗣加封贵妃,主仁寿宫事。先是方,应五十九回。

正宫虚位,世宗属意庄妃,陶仲文窥知上意,暗向庄妃索赂,当为援助。偏偏庄妃不与,仲文因此怀恨,遂上言帝命只可特尊,不应他人敌。世宗本信重仲文,况连立三,依然中绝,想是命数使然,不强为,遂将立事搁起不提。惟宠庄妃,不让中宫,此番宣召,实是令她瓜代的意思。待至庄妃召至,尚女已起别去,世宗也不遑与庄妃谈论,令她卸妆侍寝,续梦高唐。

庄妃年逾花信,正是婪尾风,天子多情,佳人擅宠,恰似一对好凤凰,演出两度风流事,这且不必琐述。已不免琐述了。越两宿,世宗复召幸尚女,尚女还是心惊,推了片时,无法违旨,只好再去领赐。不意此夕承欢,迥殊夕,始尚不免惊惶,竟觉得畅,一宵欢,笔难尽描。世宗称她为尚美人,复册封寿妃。又要大笑了。正在老夫少妻,如胶如漆的时候,忽有一内监趋入,呈上一幅罗巾,巾上有无数血痕,由世宗模模糊糊的,览一番,方辨出一首七言的律句来。

其诗

闷倚雕栏强笑歌,姿无怯宫罗。

将旧恨题叶,只恐新愁上翠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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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史演义

明史演义

作者:蔡东藩 类型:游戏异界 完结: 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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